黎玥书打开门,压抑着的起床气让她的气势看上去有些骇人,让敲门的妇人下意识后退。
黎玥书皱着眉头,“什么事?”
妇人咽了咽口水,“沈……沈煨回来了。”
黎玥书还没想起谁是沈煨,就听身后忽然响起两道惊喜的声音。
“爹回来了?”
“爹还活着?”
黎玥书这才想起来,沈煨就是原主名义上的丈夫。
可这人不是一年前就死了吗?
一年前,沈煨上山打猎失踪,里正带人找了一天一夜,只找到染血的衣服碎片,众人就以为他是被山上的野兽吃了。
沈家不想养四个孩子,便花钱买来原主,把三房分了出去。
原主刚及笄就嫁给死人,还带着四个拖油瓶,夫家、娘家对她避如蛇蝎,她就将所有的怨恨和怒火撒在四个孩子身上。
黎玥书蹙眉。
原书的主角是黎香茹,作者并没有用太多笔墨描写其他,所以她也不知道书中有没有沈煨死而复生的情节。
思索间,黎玥书和龙凤胎就跟着妇人来到一大群人挤着的大路上。
还没走近,她就听见一声哭天抢地的哀嚎:“三儿,我的儿,你这一年去哪儿了?娘担心死你了!”
人群里,沈母抓着一个浑身脏污的高大男子,哭得伤心欲绝。
旁边的一个大汉也激动的抹着眼泪,此人正是沈母的大儿子沈旺。
“三弟,你这一年都去哪儿了?娘担心得茶不思饭不想,人都瘦了。”
黎玥书看了眼在人群中穿着最奢华、养得发胖的沈母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龙凤胎完全没在意周围的情况,直接冲到沈煨身边,一左一右抓起他的手。
沈听文眼含泪水,“爹,大哥知道你回来,一定会很高兴的!”
沈听怡也红了眼眶,“爹,你这一年去哪儿了?我们好担心你。”
沈煨垂眸,歪着头看着两个孩子,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作。
黎玥书看到这一幕,隐约觉得有些奇怪。
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,沈煨抬头看过来,眼底一片清明,还有好奇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黎玥书心头一跳。
这时,沈旺的妻子杨氏忽然开口:“他爹,小叔子怎么不说话?”
听她这么一说,众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。
沈母也止住哭声,转头看向一旁拉着牛车,把沈煨带回来的刘老汉。
“刘老汉,你是从哪儿找到我家三儿的?”
刘老汉表情有些奇怪,“我今天去镇上送货,见乞丐窝有人打架,就正好看到了你家老三。”
说着到这儿,他叹了口气,“当时他浑身是血,我就带他去医馆,结果大夫说他脑子受过伤,已经傻了。我花二两银子买了药,但大夫说只有京城的大夫才有希望治。”
“什么?二两银子!”沈母一声惊呼,“刘老汉,你别是看我沈家有钱,故意骗我吧!”
刘老汉的脸瞬间沉下来,刚要开口,周围的人就炸了:
“沈煨不会是一年前在山上伤了脑子,所以才一直没回来吧?”
“有可能。沈家也是倒霉,这沈煨可是咱们村最会挣钱的人,让老沈家盖上了村里唯一的青瓦房,偏偏出了意外,找回来又成了傻子!”
“成了傻子又怎么样!沈煨回来那两年可没少给老沈家挣钱,难不成还养不了一个傻子。”
……
“谁说沈家要养他了!”杨氏听到周围的讨论声,立马高声反驳,“三房已经分出去了,要养也是那个黎玥书养!”
此话一出,众人瞬间看向人群中的黎玥书。
沈旺立马高声附和,“对对对,该黎玥书养!她是三弟媳妇儿,就该她养!”
沈母眼前一亮,连忙对沈煨道:“三儿,这是娘给你找的媳妇儿,她以后会照顾你,对你好的。”
众人沉默了。
黎玥书是什么人,村子里人尽皆知。
她对孩子都是非打即骂,怎么可能对傻了的沈煨好。
龙凤胎显然也想到这一点,抓着沈煨的手紧了紧,不止一次的怨恨自己无能。
沈煨似乎感受到两个孩子的情绪,目光随众人一起看向黎玥书。
对他好?
所有人都打他、骂他傻,没人对他好,她会对他好吗?
黎玥书从始至终都很淡定,面对众人的目光,她缓缓开口:“我可以把沈煨带回去,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沈母脸色一变,“你是三儿的媳妇儿,就应该照顾他,还想提什么条件!”
杨氏也在一旁帮腔,“弟妹,咱们已经分了家,小叔子有妻子儿女,哪有还要家里人照顾的道理。”
“分家?呵!”黎玥书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,“你们住着青瓦房,我一个女人却带着四个孩子住在漏风漏雨的老宅,吃不饱穿不暖,怎么照顾沈煨?”
分家要去找在里正写文书,当初原主被买回来时,沈母早就写好了,除了老宅的房契、一床破棉被和几个破碗,什么都没给他们。
原主为此去沈家闹过,但她打不过沈旺、骂不过杨氏,更有沈母这个长辈压一头,次次碰墙。
因此,原主更加怨恨四个孩子,想尽办法磋磨他们。
闻言,周围的人都不免怪异的看向沈家三人。
听黎玥书这么一说,沈家还真做得不对。
以前他们只觉得黎玥书不是好人,但现在想想,沈家但凡伸个手,这四个孩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苦。
沈母瞬间变了脸,“你这个小贱货说什么呢!我买你回来就是照顾三儿和他几个孩子的,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沈家的事!”
黎玥书神情冷漠的看着她,“你说我是你买回来的,那卖身契呢?”
沈母表情一僵。
她大字不识一个,忍痛花了一两银子把这个女人买回来,只想快点把那四个累赘扔出去,哪儿管得了什么卖身契。
黎玥书早就知道这一点,嘲讽的看着沈母,“没有卖身契,我就是良民。我要是去县衙告你们拐卖人口,你说官府会不会抓你?”
“你敢!”杨氏下意识大叫起来。
她儿子还在镇上的学院上学,绝不能闹出上公堂的事儿!
黎玥书正是知道这一点,才敢说出这种话。
果然,杨氏虽缓和了语气,但表情十分难看,“你想怎么样?”
黎玥书嘴角微勾,“很简单,要么把该分给三房的东西拿出来,要么你们把沈煨带回沈家照顾,并把刘老汉垫付的诊费还了,要么,咱们对簿公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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