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变了脸色,指着我嘴唇动了两下。
我爸嗤笑:“翅膀硬了会报警了,有本事让警察把我抓走,看看警察到底管不管。”
在我爸的眼里,警察都是和稀泥的,更何况这是家事,他断定他没错。
我挂断电话,很快,门铃响了,是警察。
三人愕然,没想到我真的会报警。
警察询问情况。
我妈上前解释:“不好意思警察同志,这是我女儿,我们闹了点矛盾,会自己处理的,麻烦你们了。”
我拨开头发,露出肿起的半边脸:“是我报的警,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,我爸妈逼我腾出房子给我弟作婚房,我不答应。”
“他们趁我出差,换掉我的门锁搬进来,我让他们搬走,他们不肯,还殴打我。我的脸上、脖子上的痕迹都是证据。”
“这是我的房产证、买房的银行流水,能证明我是业主。”
女警察核对完证件,一脸复杂地看我又看看我爸妈,把我拉到身后。
我的眼睛刹那间就模糊了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护着我。
“沈女士说你们撬门进入她家是真是假?”警察问我爸妈。
我爸点点头:“我是撬门了,可她是我女儿,她的家就是我的家。”
警察厉声道:“你懂不懂法,未经户主允许进入室内,你这是私闯民宅,犯法的。”
“没听说过住子女买的房还犯法”,我爸底气不足,“警察同志,我们这是家事,能自己解决,不麻烦警察了。”
“子女同意你住了吗你就乱搬,不是我说你,你这心都偏到太平洋了,逼自己女儿腾房给儿子住,可真行。”
“赶紧搬走,不然我们采取强制措施了。”
我低下头盯着脚面,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抹掉滑落的泪水。
连警察都看出来我爸妈偏心,他们这么多年是怎么做到熟视无睹,还振振有词的?
4
过了几天,我妈打电话给我,声音透着一股憔悴。
“萍萍,安安的对象怀孕了,说拿不出钱就打胎,我找人算过了,是男孩,你借个十万给妈妈可以吗?”
我不带感情地拒绝:“我没有钱,我每个月都要还一万块的房贷。”
其实我的房子是全款买的,没有房贷。
我妈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你能不能去借朋友同学的?”
我在电话这头寒得彻底。
我以为从小到大看惯了他们的偏心早就麻木了。
等到再一次把索取的手伸到我这里,我竟然觉得左心室又被剜掉了一块肉。
“你忘了吗,我早就没有朋友了。”我漫不经心地说。
托我妈的福,我从小到大都没几个好朋友。
从小我就要带我弟,不管去哪里都要看着他,生怕他出事。
同龄的小伙伴嫌我带着拖油瓶,不愿意跟我玩,我哭着跟我妈说不想带弟弟了。
我妈扯我头发骂骂咧咧:“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,交什么朋友,什么用都没有。”
上中学时,有一次我带同学来家里。
我妈拉着一张脸。
我做饭给同学,我妈当着她们的面骂了我一顿,让我以后不要随便去别人家里讨嫌。
十几岁的孩子哪能听不明白指桑骂槐,吓得她们饭都没吃就走了。
从那以后,没有人愿意跟我玩了,我就这么独来独往。
我妈挂了电话,当天晚上姑姑就打电话给我,说我妈被气得住院了,还说我不应该这么做,一家人要互相扶持。
我打断她:“姑姑,你也认为我要出钱给我弟买房吗?”